Saturday, April 12, 2008

《未央歌》VS《野葫芦引》

未央歌 东藏记

近几年好像关于西南联大的书蛮热的,不过大多还是访谈、回忆录性质的,小说里出色的倒真不是很多。鹿桥的《未央歌》终于在内地出版了,不过拗不过老先生的意思,据说出的是个横排的繁体字版本。听说老先生本来要求出竖排繁体字版本的,咔咔,那我估计就不看了... 昨天在网上找了个简体(感谢word自动简繁转换功能)版的,一晚上没吃饭看完了,略略觉得有点失望。确实如后来唱《未央歌》的黄舒俊说的:我已经过了看这本书的年龄了。这本书就要中学的时候看才好,只有那时候才会对感情的事情迷惘得一塌糊涂,甚至有时候把感情放到一切的一切之前,学习都是为了感情。现在早过了那个年龄,很难再产生共鸣了。

《野葫芦引》是以前看的。这个四部曲其实还没写完,我天天盼着宗璞先生出版第三部,不过一直没听到消息。两本书写得是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的事情,但不同的地方其实很多。《未央歌》的主角都是在校大学生,而《野葫芦引》的主角则是老师和老师的小孩(当主角的嵋和小娃都没上大学呢),所以叙述的视角不同,内容不同,风格也不同。青年时代感情方面的困惑在《未央歌》里浓得化不开,在《野葫芦引》里却很淡很淡。前者写了很多人物的心理活动,而后者则只是点出情节而已,心理活动仅在若干章之间以书信的口吻拿第一人称写出。大胆说句不客气的话,两种写法的难度和效果都不在一个层面上,高下立判。倒不是说鹿桥先生的写法不好,只是哀而不伤的风格到底更成熟一些。情节安排上来看,《未央歌》也相比过于幼稚。以燕梅失恋一段为例,她半梦半醒中和范家湖的一个吻被小童讲了出去,闹得轰轰烈烈,后来竟还联系到端正校风的高度上去,开会来消灭闲话。不知其他读者如何想,我是看到这里就大大倒了胃口:小童的天真烂漫被描写过了头竟似个做事不过脑子的,大余和伍宝笙更是一对50年代辅导员形象。《东藏记》里,萧子蔚拒绝峨一节,问的人问得含蓄,答的人也答得含蓄。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这样的含蓄写在《未央歌》里,恐怕也会显得不真实了,毕竟燕梅等等都还是在校学生嘛。

两书的一大共同点是没有坏人。《未央歌》里最“坏”的莫过于好面子、爱算计人的范家怡了,不过放到真实生活里来也就是个心眼小点的女孩子而已。《野葫芦引》里则除了日本鬼子汉奸卖国贼这类虚化的反面概念之外,只有爱说闲话的姚甲仁与魏秋尔夫妇算得上“坏人”,而且这对坏人还马上就要离开联大了。一句话,《未央歌》里写的是待琢之玉,而《野葫芦引》中则是温润如玉的君子。纵使有些缺点,也都不过白璧微瑕而已,不碍大节。

顺便提一下,有人就《野葫芦引》做了一番考据,认为明伦大学就是清华大学,孟教授一家就是冯友兰一家,秦巽衡是梅贻琦,江眆是闻一多等等。甚至还有说刻薄的姚甲仁与魏秋尔指的是钱钟书、杨绛夫妇,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的郑惠枌与萧子蔚指的是林徽因和金岳霖。前边几个大概算是有影儿的,后面这两个是真是假就比较不好说了... 前几年为了钱钟书公开批评冯友兰出卖朋友的事情,宗璞还和杨绛小打了一场口水仗,还有据此推测书中加入姚和魏两个相对最反面的人物就是为了报仇的,这个就实在太偏颇了,呵呵。总之,看何兆武的《上学记》可以确认抽大烟的白礼文肯定是刘文典,哈哈。

2 comments :

cat3dog4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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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3dog4 said...

这个比较做得很好,强过购书推荐